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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过程中的常见误区_关于境界方面的种种错认

时间:2019-08-19 16:30:49  来源:赵州茶馆  作者:明尧居士

(二)关于境界方面的种种错认
修行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境界,怎样才算是正受,怎样才算是悟道,在这个方面,初入佛门者,由于见地不圆满,往往会发生错认。
宗杲禅师在他的书信集中,有好几处谈到了禅病,现举其两段开示
1.《示智通居士(黄提宫伯成)》
近年已来,此道衰微。据高座为人师者,只以古人公案、或褒或贬、或密室传授为禅道者;或以默然无言为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为禅道者;或以眼见耳闻、举觉提撕为禅道者;或以猖狂妄行、击石火闪电光、举了便会了、一切拨无为禅道者。如此等既非,却那个是着实处?若有着实处,则与此等何异?具眼者举起便知。
2.《答曾侍郎(天游)○(问书附)》
前来所说瞎眼汉,错指示人,皆是认鱼目作明珠,守名而生解者。教人管带,此是守目前鉴觉而生解者。教人硬休去歇去,此是守忘怀空寂而生解者。歇到无觉无知,如土木瓦石相似,当恁么时,不是冥然无知,又是错认方便解缚语而生解者。教人随缘照顾,莫教恶觉现前,这个又是认着髑髅情识而生解者。教人但放旷,任其自在,莫管生心动念;念起念灭,本无实体,若执为实,则生死心生矣,这个又是守自然体为究竟法而生解者。如上诸病,非干学道人事,皆由瞎眼宗师错指示耳。
这两段文字基本上把修习止观过程中,遇到境界时可能会出现的错认,都一一列举出来了。现归纳起来,有如下几种:
1.沉空滞寂之病
此病属宗杲禅师所批判的“默病”中最典型的一种,又称之为“枯木禅”“黑山鬼窟禅”。《六祖坛经》中提到的大通禅师,犯的就是此病。该禅病的特征就是,沉溺于空心静坐,闭目塞听,一切不管,以不见一法、不知一法的虚无之境为究竟。
近世丛林,有一种邪禅,执病为药。自不曾有证悟处,而以悟为建立,以悟为接引之词,以悟为落第二头,以悟为枝叶边事。自己既不曾有证悟之处,亦不信他人有证悟者,一味以“空寂、顽然无知”,唤作“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逐日噇却两顿饭,事事不理会,一向嘴卢都地打坐,谓之“休去歇去”。才涉语言,便唤作落今时,亦谓之“儿孙边事”,将这黑山下鬼窟里底为极则,亦谓之祖父从来不出门。(《示吕机宜(舜元)》)
此病源于将定、慧打成两截,误将心住一境或离念之空境当作宗门之禅定。殊不知宗门之禅定,其本质在于定慧等持,在于无住、无相,也就是说,即念离念,即相离相,即生灭而离生灭,遍于日用之中,即便在轮刀上阵之际亦不曾失掉。
张大千 临摹五代地藏菩萨图轴
2.拨无因果之病
此病又称“野狐禅”,亦属狂禅之一种,将“空有不二”打成两截,而落入断灭空中,假言空理,拨无因果,不遵戒律,猖狂妄行。凡此等者,必落魔道。
3.石火电光之病
此病乃因见处不真,妄执意识之流暂时中断所出现的心光乍现为大休大歇者。时下有不少人,妄执“前念已灭、后念未生、了了分明之空当”为自性,即属此病。此病源于将有念、无念打成两截而落入无念当中。殊不知,宗门之无念,乃即念而离念,即见闻觉知而离见闻觉知,不落二边。
4.现量境界之病
此病与“执鉴觉是佛”乃属同一种禅病。鉴觉者,如镜照物,无分别取舍之谓。宗门中,针对那些心外求法和以生灭意识心用功的人,有时也方便讲“鉴觉是佛”。此乃药病之语,非为究竟之说;若执为究竟,妄认现量之能观鉴觉为究竟,即落二边。百丈禅师讲:
“从浊辩清,许说如今鉴觉是;除鉴觉外别有,尽是魔说。若守住如今鉴觉,亦同魔说,亦名自然外道。说如今鉴觉是自己佛,是尺寸语,是图度语,似野干鸣,犹属粘胶门。本来不认自知自觉是自己佛,向外驰求觅佛,假善知识说出自知自觉作药,治个向外驰求病。既不向外驰求,病瘥(病愈)须除药。若执住自知自觉,是禅那病,是彻底声闻;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难望;亦云必死之病,世医拱手。”
“说到如今鉴觉是自己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鉴觉,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后善。”
现量直观本是用功之方便,但是,若执其现量境界为究竟,不肯放舍,亦是落在能与所、分别与不分别等二边当中。此病最迷惑人,亦极难透过,见地不透者很容易住在上面。修禅的人执现量境界为究竟、停滞不前者大有人在。
在书信集中,宗杲禅师多次提到过“现量”一词,如《示张太尉(益之)》中云:
“佛境界即当人自心现量,不动不变之体也。佛之一字,向自心体上,亦无着处,借此字以觉之而已。何以知之?佛者觉义,为众生无始时来,不信自心现量,本自具足,而随逐客尘烦恼,流转三界,受种种苦。故苦相现时,自心现量之体随苦流荡。”
又,《示曾机宜(叔迟)》亦云:
“岩头云:“若欲他时播扬大教,须是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盖天盖地,始是大丈夫所为。”岩头之语,非特发明雪峰根器,亦可作学此道者万世规式。所谓胸襟流出者,乃是自己无始时来现量,本自具足,才起第二念,则落比量矣。比量是外境庄严所得之法,现量是父母未生前、威音那畔事。”
有人看了这两段文字,尤其是第二段文字,便认定宗杲禅师主张现量境界就是当人的本来面目。实际上,这样来理解宗杲禅师,乃是不解方便,正是佛所诃之“执药成病”。宗杲禅师说,“现量是父母未生前、威音那畔事”,是为了对治修行人沉溺于分别思维妄想之病而说的。《金刚经》讲,“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病去药除,则现量亦不可得。
须知真正的般若智慧不仅仅是指空观智,同时还包括假观智和中道智,必须是空、假、中三观具足才行。换言之,圆满的智慧不仅仅是指平等无分别之根本智(如理智),同时还包括后得智(如量智)。根本智是无分别,而后得智则是“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分别一切法,不生分别想”。后得智要圆满,绝非第六、第七两识的我法二执破后所能成就,必须是破除最后一品生相无明、证得大圆镜智方能圆满。
在修行过程中,第六分别意识一旦停止,我们即可体验到现量境界,但是,这种现量境界并不是究竟的解脱之地,而只是修行的下手处。因为依《大乘起信论》所言,此时尚有第八识之生相、转相、现相等三种细相以及第七识之智相、相续相等粗相还没有破除,个中能所、色心、主客、自他、内外等二边对立仍然存在。
所以,执第六分别意识不起之现量境界为究竟,是病非禅。犯此禅病,易使学人犯二种过错:
一是得少为足,止步不前,乃至落入狂禅;
二是坐在无分别之净地里,美则美矣,却不得大机大用,宗门中称之为“死水不藏龙”。
5.清净意识之病
此病又称“髑髅情识禅”,即执第六清净意识为自性,住在染净、善恶二边中的净边、善边,舍染求净,舍恶趣善,取舍心不断,远离中道。宗杲禅师所批判的默照禅,有一部分属于此病。
6.造妖捏怪之病
此病亦属狂禅之一种。有两种表现:
一是,宋以后,丛林中有不少江湖禅客,不务真修实证,尽学一些虚浮不实的东西,东游西蹿,乱用古德之机锋,盲捶瞎棒,胡喝乱喝,挤眉弄眼等等,以师家自居,自误误人。
二是,追求神通、感应,妄执修行之路途风光为实有,喜好显神弄异。此病不除,必遭魔扰。
以上种种误区和禅病,从根本上都是由知见上的不圆满造成的,也是学人最容易误入歧途的地方。修禅的人若能时时以宗门的圆顿信解自警,避免这些误区和禅病并不难。

(本文根据明尧居士于2019年1月5日在什刹海书院佛教原典读书会上的讲话整理而成。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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