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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过程中的常见误区_修行止观过程中的常见误区

时间:2019-08-19 16:25:16  来源:赵州生活禅  作者: 明尧
修行过程中的常见误区_修行止观过程中的常见误区
伍修行止观过程中的常见误区

关于修习止观过程中的常见误区,我们拟从能观和所观这两个方面来说明。能观主要是指主观用心方面的误区,所观主要是指对修行过程中所出现的种种境界之错认。
(一)关于用心方面的常见误区
1.昏沉散乱之病
昏沉和散乱是修习止观过程中最常见的两种禅病,一般人都会经历到。昏沉,乃无记失照所致,是指心神昏钝,暗昧沉迷,觉观不起,而于诸法之相懵然无知。散乱,乃乱想不专所致,是指凡夫之心流荡于六尘之境,刹那不停,障碍正定之生起。
止观双运、惺寂不二,是修行止观的基本原则。昏沉、散乱二病,正是用功过程中,惺寂不调、止观失衡所致。若失去觉照,止多观少,寂而不惺,久之必落昏沉,故当以惺惺为药而治之。若失去观照的所缘对象,止少观多,惺而不寂,久之必落散乱,故当以寂寂为药而治之。
永嘉大师讲:
“忘缘之后寂寂,灵知之性历历,无记昏昧昭昭,契真本空的的。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乱想是病,无记亦病。寂寂是药,惺惺亦药。寂寂破乱想,惺惺治无记。寂寂生无记,惺惺生乱想。寂寂虽能治乱想,而复还生无记。惺惺虽能治无记,而复还生乱想。故曰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寂寂为助,惺惺为正。”
这段话可作为我们对治昏散二病之指南。
昏散二病虽然常见,但是,它们并不是实有法,故不可把它们当作对立面而跟它们作斗争。昏觉、散乱现前时,不用理它们,只须提起本参话头或佛号,自然不战而胜。若起心用话头或佛号来消灭昏沉、散乱,作对治想,即落二边斗争之中,是病非禅。比如,有不少初学坐禅的人,常常被浓厚的昏沉所笼罩,想尽种种办法,试图从中走出来,但是总觉得功夫提不起来,非常难受。
须知,不是因为昏沉现前而导致功夫中断,恰恰是因为功夫丢失或者不绵密、不成片,导致昏沉乘机而入。明白此理,昏沉现前时,只须提话头或佛号,昏沉自退。若不明此理,昏沉现前时,转而跟昏沉作斗争,是为连遭两贼:先是功夫丢了,被昏沉侵扰,是第一次遭贼;昏沉现前时,不去提功夫,反而跟昏沉作斗争,再丢功夫,是为第二次遭贼。散乱亦复如是。此举一如有人去某个地方,中途吃了一跤,于是他停下来,把注意力转移到想办法要把吃跤的地方铲平,全然忘记了自己要继续前行这回事。
2.二边斗争之病
初入佛门的人,由于没有建立起宗门的圆顿信解,在用功的时候,很容易落入二边当中,在念头和境界上作种种顺逆、染净、有无、生灭、凡圣等分别,并把这些二边分别当作实有法,然后取一舍一,陷入无休止的对治和斗争当中,身心不得安宁。这种二边斗争之病非常普遍,最典型的表现有如下几个方面:
(1)分别外境之顺逆
以个人之好恶愿乐为标准,将外在的境界分为顺与逆、染与净、善与恶、好与坏等两大类,认为清净的境界有道,染污的境界没有道;顺境有利于修道,逆境不利于修道……因此,在修行过程中,一旦遇到了逆境或者染污的境界,就想逃避,却不肯从心地上去超越它们。
(2)分别念头之染净
将念头分为清净、染污两种,认为清净的善的念头是道、与道相应,染污的恶的念头不是道、与道不相应,于是在功夫上,落入排斥染污之恶念、执着于清净之善念的二边斗争当中。实际上,染净善恶之念,都是空性的,都不是实有法。面对染污的恶念,能当下看破,不随它流转,面对清净的善念,亦不产生执着,随缘不变,这才是正确的用功方法。
(3)分别念头之有无
将念头分为有念与无念(此处无念乃指离念之空境)两种,认为有念头不是道、与道不相应,没有念头才是道、与道相应,于是在功夫上,落入排斥念头、追求离念之空境这一二边斗争当中。这种以石压草的用功方法,令行人身心紧张不安,久之必遭魔扰。
(4)取能舍所
在二边知见的误导下,认为所观的念头、情绪、觉受乃至外在的种种境界,都是有生有灭的,不能作为我们修行证解脱的因地真心,只有能观之鉴觉,因其能如实照鉴所观之念头及外在境界的生灭去来,而自身却如如不动、不生不灭,故堪当我们修行的因地真心。于是在功夫上落入二边斗争当中,执能观为究竟,排斥所观,住在黑山鬼窟里,不得活用。这种排斥所观、执能观的鉴觉是佛之观点,也是修行的一种常见误区。
(5)取体舍用
与“取能舍所”相关联,在体、用二边当中,认为体是不生不灭的,而用是生灭的,不知体用本来一体不二,犹如波与水的关系,妄想在生灭之用之外去寻找一个所谓纯粹的不生不灭之体,从而落入二边斗争当中,执着于死寂之体,排斥日用,不能将修行与生活融为一体。
3.向外驰求之病
上述二边斗争之病,在功夫上,多表现为离开当下之本分,不断地向外驰求:
(1)离开当处向他处求
对“大道遍一切时处”“日用治生产业皆是大道,不违实相”之旨,没有生起决定的信解,认为大道只存在于寺院等清净的顺境顺缘中,所以,在生活中一旦遇到逆境染缘,就想逃避,而把修行、解脱的希望寄托在像寺院这样的理想处所,不能安住在当处。
(2)离开当下向未来求
当下遇到烦恼或者令人放逸的境缘时,不能提起圆顿的正念,用智慧化解烦恼,及时精进用功,而是把修行、解脱的希望寄托在理想的未来,从而错过当下的用功机会。
(3)离开当机向他事求
当机,就是当下正在做的事情。将修行与日常生活打成两截,认为只有念佛诵经、打坐才是修行,其他日常生活、待人接物等都是不重要的闲杂之事,与修道解脱无关,因而在生活中,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或人事的时候,就想逃避,不去想办法落实功夫,而是把修行的希望寄托在将来去某个理想的修行场所中念佛、诵经、打坐。
(4)离开当念向他人求
对于真修行人而言,当下的念头和情绪就是生死,解脱生死就是要从透脱当下一念开始。由于不少初入佛门的人,没有树立起圆顿的正见和正念,所以,一旦当下出现了烦恼和负面情绪的时候,就想逃避,而把修行解脱寄托在其他情绪好的时候,或者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帮助上。
这四种向外驰求的禅病,就是修行与生活脱节的具体表现。
4.将心待悟之病
将心待悟本质上属于“向外驰求”之病中的一种。因为这种禅病常常以修行精进的面目出现,最为微细,也很容易迷惑人,所以这里单独提出来,以示警醒。
将心待悟之病,其基本特征是,以有所得之心,学出世间无所得之法,心存奇特之想,驰求心不断、偷心不死、心浮气躁,用功时急时缓、时断时续,不能真正放下。
将心待悟之病,其根本原因还是见地不圆,落入二边当中。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不相信大道“不离当处常湛然”“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妄认为大道是远离日常生活之外的某种奇妙境界。
二是将因解脱与果解脱割裂开来,片面强调果地上的解脱,而忽视当下一念之因地上的解脱。宗门中谓之将途中与家舍打成两截。
三是急于求成,希望能尽快地得到某种受用或奇妙境界。
这种急于求成、重果轻因、不能将因果圆成于当下一念之二边见,往往会将修行人误导入将心待悟的焦虑、急躁、苦闷、徬徨的情绪中,功夫不能落在实处,不能安住当下,时间一久,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是因为所求不得,对自己所修的法门产生怀疑,甚至生退屈心;
二是因急于求成,落入邪精进中,出现种种心理问题,乃至走火入魔,或者改换门庭,落入旁门左道中。
5.心意识领解之病
宗门之止观,以开发不二之实相智、证真如三昧、成就法身为第一要务,故其功夫以离心意识为特征,要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离一切相、即一切法。但是,不少初入佛门者,因为对“闻思修”和“借教悟宗”的理解不到位,在学习经论的过程,忘记了“悟宗”之本怀,陷入文字知见中,以多知多解为能事,逞口舌之快,不肯从心性上做真实的功夫。
心意识领解之病,就是以心意识用功,沉溺于思维领解,玩弄语言名相,依语生解,执指为月。大慧宗杲禅师又称之为“语病”“口头禅”或“葛藤禅”。
大慧宗杲禅师在他的语录中,对这一禅病多有批判,如《答李郎中(似表)》云:
“士大夫学此道,不患不聪明,患太聪明耳;不患无知见,患知见太多耳。故常行识前一步,昧却脚跟下快活自在底消息。邪见之上者,和会见闻觉知为自己,以现量境界为心地法门。下者弄业识,认门头户口,簸两片皮,谈玄说妙,甚者至于发狂,不勒字数,胡言汉语,指东画西。下下者以默照无言,空空寂寂,在鬼窟里着到,求究竟安乐。其余种种邪解,不在言而可知也。”
大慧宗杲禅师认为,心意识领解之病不除,修行人是不可能开悟见道的。大慧宗杲《示罗知县(孟弼)》云:
“聪明利智之士,往往多于脚根下蹉过此事。盖聪明利智者,理路通,才闻人举着个中事,便将心意识领览了,及乎根着实头处,黑漫漫地不知下落,却将平昔心意识学得底引证,要口头说得到,心里思量计较得底强差排,要教分晓。殊不知,家亲作祟,决定不从外来。故永嘉有言:“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以是观之,心意识之障道,甚于毒蛇猛虎。何以故?毒蛇猛虎尚可回避,聪明利智之士,以心意识为窟宅,行住坐卧,未尝顷刻不与之相酬酢,日久月深,不知不觉与之打作一块。亦不是要作一块,为无始时来,行得这一路子熟,虽乍识得破,欲相远离亦不可得。故曰:“毒蛇猛虎尚可回避,而心意识直是无尔回避处。””
6.见闻觉知之病
南泉禅师讲:“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本觉作为自性之灵知,其特征是能所双亡,常觉不停,它既不属知,也不属不知。它与见闻觉知不同:见闻觉知之知是建立在能所对待的基础上,属于生灭法;而作为不知之知的自性本觉,则是超越了能所对待,属于无为法。
自性与见闻觉知的关系是不一不异的,所谓“自性不即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见闻觉知固然是自性之妙用,但是若将见闻觉知与自性混为一团,妄执见闻觉知为自性,则落入二边生灭之中,与道相背。所以,正确的态度当如黄檗禅师所言:
“但于见闻觉知处认本心,然本心不属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但莫于见闻觉知上起见解,亦莫于见闻觉知上动念,亦莫离见闻觉知觅心,亦莫舍见闻觉知取法,不即不离,不住不著,纵横自在,无非道场。”
自古以来,执建立在能所基础之上的昭昭灵灵的见闻觉知为自性,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知见上的误区。玄沙师备禅师曾对此作过批判:人在熟睡的时候,六识不生,没有产生见闻觉知之用,故不成昭昭灵灵,但这并不意味着自性本觉不存在;如果熟睡时本觉果真不存在,那么,为什么醒来之后,忽然又有了昭昭灵灵之用呢?很显然,作为自性之妙用的本觉,并不是能所意义上的见闻觉知。见闻觉知有生灭,而本觉是没有生灭的。当年,仰山参中邑、高峰参雪岩之公案,可谓直捣修行人中普遍存在的这一误区。
所以,修禅者应该清楚地知道,昭昭灵灵的见闻觉知只是我们修行的下手处,但不是究竟的安住处,因为它还没有脱离能所对待,更谈不上融体相用三大于一念。修行过程中,若执见闻觉知为自性,会产生三种过患:
一是因执着于能观而排斥所观之尘境,容易落在离念之死水中,不得活用。
二是因执着于“知”而无法超越“知”与“不知”之二边,功夫无法真正成片。
三是因妄执下手方便为真实之见道,很容易得少为足,落入狂禅。
下文“现量境界之病”中所提到的“执鉴觉是佛”,与此处所说的“见闻觉知”,皆是同一种病根,读者可以同时参阅。
张大千 临摹天王图轴
7.任运无修之病
此病即《圆觉经》中所说的“任病”,属狂禅之一种,又称“任运无修之天然外道禅”,有两种表现:
一是借口佛性本自具足,触目即是,不修不证,碌碌无为,或借口“生死即涅槃” “烦恼即菩提”“淫怒痴即是解脱”,不遵戒律,顺生死流,未证言证,未得言得,起大增上慢。
大慧宗杲禅师《示真如道人》云:
“远行地菩萨以自所行智慧力故,出过一切二乘之上;虽得佛境界藏而示住魔境界,虽超魔道而现行魔法,虽示同外道行而不舍佛法,虽示随顺一切世间而常行一切出世间法。此乃火宅尘劳中真方便也。学般若人舍此方便,而随顺尘劳,定为魔所摄持。又于随顺境中,强说道理,谓烦恼即菩提,无明即大智,步步行有,口口谈空,自不责业力所牵,更教人拨无因果,便言“饮酒食肉,不碍菩提;行盗行淫,无妨般若”,如此之流,邪魔恶毒入其心腑,都不觉知,欲出尘劳,如泼油救火,可不悲哉!”
修行人若落入任运无修之误区而不自知,不仅不能获得解脱,甚至会落入魔道。
8.正助不分之病
修行是对生命的一种全方位的改造和提升。既要修福,又要修慧;既要忏悔,又要发愿;既要读诵大乘经典以开圆解,又要勤修止观以成就定慧。也就是说,修行有正行和助行之分。助行又称前行,依《六祖坛经》“忏悔品”,主要包括“依止善知识”“传五分法身香”“行无相忏悔”“发四弘誓愿”“受无相三归戒”“树立正见”“在生活中修行,报恩尽责,完善人格”等七个方面,这是我们修行证解脱的基本条件。正行主要是指止观,即依“无念、无相、无住”之般若观照,明心见性,证般若三昧、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
正行和助行必须兼顾,修行才能获得成功。没有正行,修行很容易流于形式,不能落实在心性上,丧失主心骨。没有助行,修行就会因为缺乏基本的物质条件和精神条件而根本无法进行。总之,正助必是相辅相成,若有偏废,修行必定会遭到障碍。
一些初入佛门者,因为见地不圆满,不能正确处理正、助两者之间的关系:或者长期处在前行或加行阶段,不重视止观的修习,结果停留在修世间福报上;或者偏重于止观的修习,不注意积集福德资粮,结果障缘重重,修行无法进行;或者没有找到一以贯之的修习止观的用功方法,不断地改换门庭,浅尝辄止,无法一门深入。这些都是修行的误区。
当然,我们说正行和助行,也只是一种方便说法。对于一个已经大开圆解的人而言,助行也是正行,助行中的每一个环节同时也具足其他诸环节,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时间先后顺序。
(本文根据明尧居士于2019年1月5日在什刹海书院佛教原典读书会上的讲话整理而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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