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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键字:山西临汾法显学术座谈会论文集,山西临汾法显学术座谈会论文集《编篡《法显西行求法的目的与意义 》
3.《泥洹经》的传译
法显是一位西行求法归来的高僧,学问底子又好,所以他的佛学思想在晋宋之际有些超前。当时的佛教界依然还是以般若思想为主,兼及《法华经》、《华严经》等经典。但法显的归来,使南朝佛教开始关注《大般涅槃经》。
在巴连弗邑,法显还抄得《方等般泥洹经》约五千偈,这是初分《大般涅槃经》。据说是当地阿育王塔天王精舍的居士伽罗先所赠(《出三藏记集》卷八)。归国以后,义熙十三年(417)十月,至十四年一月,历时三月,在道场寺与佛陀跋陀罗一起译出《大般泥洹经》六卷。该经倡导佛性论,“泥洹不灭佛有真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却又不许一阐提人可以成佛,保存了该经的原始面貌。现在《大正藏》把此经题为“法显译”,其实不甚准确。据记载,当时宝云任传译,法显与佛陀跋陀罗共译。宝云在西行途中遇到法显以后,提前返回长安,跟从佛陀跋陀罗受业学习。佛陀跋陀罗后来被迫离开长安,应慧远的邀请到达扬州道场寺,宝云随同前往。据《出三藏记集》卷十五,宝云在当时以精通梵语著称,有“江左练梵,莫逾于云”的说法。当时道场寺的主持是慧观,他在临终前把寺务托付给宝云。
当时竺道生读罢六卷《泥洹经》,认为“阐提皆得成佛”。他说:“阐提是含生之类,何得独无佛性?盖此经度未尽耳!”(《名僧传》卷十)围绕这个公案,南方形成了研究与弘传《大般涅槃经》的风气,并有所谓“涅槃师”、“涅槃宗”的提法。道生的观点最初并不被南方僧人接受,但后在刘宋元嘉年间(424-443)传到建康的北凉昙无谶(385-433)译四十卷《大般涅槃经》[11],却印证了道生的说法。此事促成更多的人去关注这部新译的大乘佛经,慧严与慧观、谢灵运将此四十卷本《涅槃经》,与六卷本《泥洹经》对校,治成三十六卷本《大般涅槃经》。
南朝的涅槃师认为,此经是佛陀一代说法的极致。涅槃师的影响后来有所减弱,在南方不及三论师、成实师,而在北方亦不及地论师,但他们的观点汇入了南北朝佛教的主流,在当时的各种判教里,通常都以此经代表佛陀的终极究竟之说,使之成为整个南北朝最重视的佛经之一。与竺道生同出罗什(343-413))门下的慧观,素与僧肇(384-414或374-414)并称“精难第一”,创立“二教五时”的教判,把佛一代的说法分为顿、渐二教,并以《涅槃经》为第五时常住教。此后各家大多因循其说,譬如,智顗(538-598)创立天台宗,即以《涅槃经》为《法华经》之辅助,把两经并列为佛陀一代说法的第五时,“法华涅槃时”。至隋代,立佛教义学为“五众”[12],而研究《涅槃经》的“涅槃众”则居五众之首。
从《般若经》到《涅槃经》,反映了中国佛教思想的重大变化,从空宗走向有宗,更多地关注解脱成佛的问题。这种转向,在僧肇的《肇论》里已经有所体现,该书包含了一篇《涅槃无名论》。但真正带动这场转向的,首先应当归功于法显从中印度带回初分《大般涅槃经》梵本,并把它译为汉语;然后是竺道生的“孤明先发”,戏剧性地把这部佛经推向人们的关注焦点。
除了律藏、毗昙与《涅槃经》,法显还在师子国抄得《长阿含》、《杂阿含》和《杂藏经》(勘同《鬼问目连经》)等,也都带回建康。《杂阿含经》后于刘宋元嘉十二年(435)由求那跋陀罗译出,而《长阿含经》则由佛陀耶舍在长安依据另一底本译出,时间是在法显回国翌年(413)。法显在建康约住了四、五年以后,转往荆州新寺,并在那里入寂。
纵观法显一生,始终处事平淡,西行途中没有玄奘那样获得高昌王的鼎力支持,归国以后也没有玄奘那样受到朝廷的优厚待遇,乃至于他的卒年都没有确切的说法。但他忘身求法,陆去海还,既走“茫茫象碛”,又历“浩浩鲸波”,矢志不渝,孤身回国,既补汉地律藏之残缺,又开佛性思想的先河,推动了中国佛教从般若玄学时代到南北朝学派林立的过渡,功垂千秋。
玄奘以集大成中兴佛法,法显因辟荒途先启妙音。两百年间,一脉相承。(作者:北京大学宗教学系副主任、教授、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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