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关键字：佛教,造型,造像,起点

　一、 溯源佛教图像起点，可在印度河文明（公元前2500年至前1500年）之印章遗迹中找到蛛丝马迹，即菩提树崇拜（佛陀证悟之象征）、瑜珈坐姿（莲花坐是佛陀的标准姿态之一）、三面兽（密宗造像多头多臂复合）、初传法轮（菩拉树、跏趺座、鹿）的原型。这些图像的意义说明：佛教（兴起于公元前6至前5世纪）作为印度宗教之一种，有其十分复杂深远的文化根基，其造像传统的源泉可远溯至印度河文明。这样，佛教的造像传统就不再突兀。它对印度古老传统的延续性、稳定性超乎我们的想象。
　　二、 大乘佛教、密教造像观念深受婆罗门教（印度教）影响，而婆罗门教的传统奠基于古老的吠陀文化（公元前1500年至前800年，略相当于中国商、周时代。这里不区分雅利安人与印度土著的关系）。简言之，印度本土传统文化之根，诸路宗教之源，尽在四部《吠陀》经典，这是梵天时代吠陀教（公元前1500年）、婆罗门教（公元前9世纪）的贡献。自此往下，衍生出耆那教、佛教、印度教，莫不以吠陀文化为根，影响至今。当下瑜珈盛行即是对吠陀文化的遥远承续。我们且抛开种姓制度，以及耆那教、原始佛教与婆罗门教的斗争不谈，只讲佛教造像方面的大事。梵天、毗湿奴、湿婆三大神的经典意义对佛教造像影响尤深，需要特别加以注意。可以这样看，佛教重要的造像图式几乎都起源于对梵天、毗湿奴、湿婆形象的想象和改造。这种影响体现着印度古老文化的血脉性，它引导着信仰佛教的画工、画师，一代代不由自主地以婆罗门教的观念来具体创造、修正佛教众神静相、怒相、冥思相、站坐姿、手印、法器、多头多肢复合图式。另一方面，印度教也对佛教造像进行了长期、大量的借鉴，以至于后世已经模糊了两者的区别。这正是我们理解大乘佛教、密教十方三世佛众神形象所以然的基础。从众神来源而言，天龙八部、大黑天等众神都是佛教对婆罗门教（印度教）经典的吸收、发挥，亦即对吠陀经典的吸收、发挥。
　　三、 以上辨析的意义，是区别了这样一件事情：佛教造像传统有两个来源。第一个来源，是印度本土宗教文化和民间美术营养，其起源可追溯至公元前2500年；第二个来源，是以本土古老文化为根，不断补充、吸收、消化外来文化的来源。这些来源首先包括波斯文化，其次才是众人皆知的希腊—罗马风格。之所以我们对第一个来源所知不多，根本在于吠陀时代以来，没有考古发现，几乎一片空白。我们现在所知，不过是经典记载而已。但这仍然有重要的意义。这使我们明了在看不见实物的那段漫长历史中，有一种文化在影响、改变着佛教造像的方向，这种文化正是吠陀文化。
　　四、 现在，我们才来看佛教的“象教”问题和“偶像”问题。这涉及佛教本身复杂的历史。简单讲，要弄清这一问题，我们必须区分原始佛教与大乘佛教兴起的背景，现在暂置一旁，只直接提出结论：在原始佛教即佛陀时代，断无偶像崇拜。据考古发现，我们能见到最早的佛教造像，是在巽伽时代（公元前2世纪，距佛陀涅磐约300年）的巴尔巴特佛塔围栏雕塑。其中《从三十三天降凡》描写的是摩耶夫人生产7天后去世,佛陀证悟后，特上三十三天为其母说法,3个月后降凡人间的情景。此图中没有佛陀形象，只以脚印和脚印上之法轮来象征佛陀降临。再过500年，到公元3世纪贵霜王朝犍陀罗时期，佛教工匠再来刻画《从三十三天降凡》，那图中就破例刻出了佛陀如国王般从天梯拾级而下的颂歌场景。到此时代，才是希腊—罗马美术风格扬威立功的时候。因此，可以简单讲，佛教之所以成为“象教”，崇拜“偶像”，从宗教文化上看，是对婆罗门教（印度教）传统由反抗到认同，从政治上看，是国王对佛陀的替代需要，从造像上看，是希腊—罗马美术传统中既有的“偶像”制像传统与印度本土艺术营养相激发、融合，才使象教得以实现。

佛教造型造像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