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唐世事说红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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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故乡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0-24 12: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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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关键字:荒唐,世事,红楼
曹雪芹根本不可能想到,他这部长篇小说给后人惹下那么多的麻烦。更没有想到他这部小说后来竟被当作整人的工具,搞得文艺界鸡犬不宁。这种事也够荒唐了。
80年代初期,到北京学习,听过两位顶尖的红学家讲学。两位老先生都是红学界领袖班头的人物。先生开讲,自然是讲“红楼”。
一位专家讲曹雪芹家世的考据。老先生一脸严肃,开章明义就说:我认为,曹雪芹这样伟大的作家,对他的家世进行严肃的考证,不是可有可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话听来平常,其实并不平常。解放后,围绕着一部“红楼”,多少风风雨雨。50年代初期,对《红楼梦》深有厚爱的毛泽东主席发起了对《红楼梦研究》的批判,对胡适的弟子、“新红学派”俞平伯先生批判得一佛出世二佛朝天,甚至株连到文艺界一些知名人士。著名的红学家俞平伯这个书生,一心一意地做他的学术研究,对《红楼梦》的研究是做出了贡献的。不知如何就犯了天条。学术研究一下子被上升为“政治斗争”。要不是毛泽东的批示中有“俞平伯这一类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当然是应该对他们采取团结态度的”这句话,俞平伯后来也就必死无疑。曹雪芹恐怕发梦也想不到他这小说会给后世学人带来如此厄运,搞得满天风雨。真应了曹雪芹那句谶语———“满纸荒唐语,一把辛酸泪”。
从此之后,除了有“小人物”在大谈《红楼梦》如何体现“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以适应时代的需要。那些认真从事红学研究的学者专家们便收拾家当,噤若寒蝉了。曹雪芹先生也许不尽同意红学家们某些演绎之词。但对“小人物”把他的小说,说成是“两个阶级”、“两条路线”斗争的鸿篇巨著,甚至后来居然有“政治教科书”之一说。曹雪芹听了准会笑掉大牙,感慨后世人为何越来越蠢,连书都读不懂了。
1980年,霁风淫雨刚过,“阶级斗争”的阴影还在神州大地徘徊。老先生站在讲台上,神色庄严,对我们大谈《红楼梦》考证之必要。意义也就非同一般了。
老先生的学问专而精。讲到曹雪芹祖上若干代,言必有据,极尽其详。听到后来,觉得有点沉闷。说些什么,事隔多年,已经记不清了。把学术的东西绝对政治化,对任何社会来说,都是个悲剧。
听另一位年高德重的老先生讲《红楼梦》,倒很有味道。老先生是作家,写过小说。语出不凡。开头一番话就令人震聋发聩。老先生说:红楼梦是一部伟大著作,是没有疑问的。不过,推敲起来,漏洞也不少。譬如,林黛玉进大观园时,考证起来,才几岁?几岁的小女孩懂得什么?见到贾宝玉就有那么复杂微妙的心态?就那么儿女情长?不可思议。老先生提醒我们:曹雪芹写的是小说,不是历史,更不是教科书……老先生的讲学很精彩。以创作家的学养说红楼,自然有许多精当之言,时新之论,少了一些学究气。《红楼梦》这小说确实有点古怪。贤如先生,讲到后来,也走火入魔。说起薛宝钗,他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并对薛宝钗的金锁进行考证。他说:薛家是商人。作假是商家的秉性。薛宝钗那个金锁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假造的。而且不是真金,是渗了铅的……听到这儿,我几乎笑起来。看见先生一脸严肃,也没敢笑。先生是小说家。是教授,是名家。白发上头,还是性情中人。说得爽快,就情不自禁把小说家言引入学术领域,作“金锁真假”考了……恐怕没有一部小说有《红楼梦》这样的魅力,像个迷宫。使许多研究者走进大观园迷了路,转来转去出不来。后来就有一些专门家去考证哪儿是大观园?考察来考察去,有人说北京的恭王府就是大观园。很有一些考证文章在。这就钻到牛角尖里去了。这个“大观园”在哪儿?在曹雪芹心里。曹雪芹心中有个大观园,读者们心中也有自己的“大观园”。
曹雪芹是写小说,不是画地图。我参观过北京恭王府,品不出红楼神韵。曹公在小说中构筑了一个亦诗亦画的“大观园”,给读者提供了很大的想像空间。将幻化了的美丽景物穿凿指点为实景,就收缩了想象空间,缺少美感了。看看那死板的恭王府,实在没有多少诗意可寻。写小说和读小说的人知道这一点,就已经够了。
听过两位顶尖的红学家讲课,看过恭王府,印象大体如此。后来就没多大兴趣听人说“红楼”,更没有兴趣去看这儿或那儿的所谓“大观园”了。
荒唐世事说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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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文化录入:怡红居士 责任编辑:怡红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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