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昨天,在江东门纪念馆、在祈祷和平的钟声中,挂着“抗日老战士”胸牌的胡伟向一边的一位日本老人伸出了手,用简洁日语进行了交流。他告诉记者,他们说的是“忘不了那段历史”。
胡伟6岁时父母先后去世,被送到南京的孤儿救济院。1937年,15岁的他参军,在部队医院协助照顾伤员。后在从南京撤退时被日军机枪扫中负伤,不幸被日军俘虏,为日军喂马,一路从浦口到汉口,吃尽苦头后逃跑,重又回到抗日部队。得知南京要举行大型悼念活动,身在台湾的胡伟在儿子的陪同下赶了过来。老人表示,他从来不曾忘记过那段岁月。之所以主动去和日本人握手交谈,是想表明一个态度:我们是宽大、仁厚的,我们只有记忆,没有仇恨,我们要共同面对未来。
70年前的记忆混合的鲜血、伤痛和泪水。那是亲人的别离和生命遭遇的践踏。70年后的我们回忆着那些鲜血、伤痛和泪水。悼念、见证,是为了祈求和平。
[历史记忆]
那个大坟现在还在。我们痛恨那场屠杀,希望战争永远不要再发生。
———幸存者梅寿芳
生于1933年11月的幸存者路洪才,在回忆自己一家人被日军杀害时,老泪横流。1937年冬天,他临产的母亲、两岁的妹妹、两个舅舅、外公外婆,躲在中华门东的地窖里,被日军发现后,全部杀死。他的父亲带着他逃到了沙洲圩地区,躲在芦苇荡里几天几夜,才得以逃脱。
79岁的幸存者梅寿兰腿脚有痼疾,在女儿的搀扶下坚持站在悼念广场上。1937年12月,她所在的西善桥梅家湾村,男性几乎被日军杀光。日本人强迫梅寿兰的二叔下水去捞鱼,正值隆冬,二叔几乎被冻死过去。晚上,日本人打着手电筒来到关押小孩和妇女的房子,看到年轻的女子就拉出去强奸。后来,日本兵用村里人门口晾的蓝布,把村里的男子一个接一个绑成一串,逼他们围成一个圈,然后朝人圈里丢了一颗手榴弹,十几个男人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糊。日本兵炸完后,还用刺刀一个一个戳一遍。“埋尸体埋了一个多星期。”梅寿兰的弟弟梅寿芳也是当初的幸存者,他说,村里的妇女埋葬男人的时候,垫一截木板盖一截木板,就算是棺材了,“那个大坟现在还在。”他们痛恨那场屠杀,希望战争永远不要再发生。
[忏悔谢罪]
作为亲身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自己必须正视这段历史。———日本老兵
在昨日的悼念活动中,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是来自日本的老兵三谷翔,70年前作为海军士兵,他乘坐“海风”号由上海溯江而上进攻南京,目睹了屠城的惨状。这次他在家人陪同下来南京,回想起当年的经历,他表示自己连日在舰艇上看到的都是人间地狱。
在他的回忆中,中山码头一带血腥屠杀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17日的入城仪式结束后,我们回到了船上。第二天开始警备,目睹了每天从早到晚不断用卡车运来的分不出是俘虏还是中国百姓的人们,将他们从中山码头赶下江,然后用机枪对准,将他们击毙。在机枪连续射击时,潜下江去想逃跑的人不久因憋不住凫上来,日本兵就瞄准他们射击,射中了就当场沉下去或顺江漂往下游……”
三谷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亲身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自己必须正视这段历史。现在日本国内有一些右翼分子不承认这段历史,他正在和他们进行斗争。
[共同心愿]
我想通过记录让更多的日本孩子了解南京大屠杀的历史。
———日本友人松冈环
日本友人松冈环表示,由她编撰的《从日本老兵战时书信与日记看南京大屠杀》中文版在宁出版。她在日本调查采访了102位参与南京大屠杀的老兵,并有选择地将他们的日记整理汇编成册,为南京大屠杀历史增添了许多重要史料。
松冈环告诉记者,参加过当年侵华战争和南京大屠杀的日本老兵越来越少,许多人仍不愿意说出当年的历史,值得欣慰的是,还有一些有良知的老兵站出来为当年的历史作证。
400多位日本友人中,身披袈裟的山内小夜子已是第30次来中国。此次率日本宗教界的人士来到南京,一是为了祭拜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亡灵,二是为了祈求中日世代友好,祈求永远的和平。70年前,日本佛教人士随侵华日军侵略中国,鼓舞信仰佛教的日军士兵加速侵略中国。山内小夜子表示,当时在生存危机的胁迫下,日本佛教界也被卷入军国主义的狂热中。现在,他们意识到了当时的错误,并为之作真诚的忏悔。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历史学系主任苏智良教授表示,中国作为二次世界大战最大的受害国,却没有一处警示性世界文化遗产。南京大屠杀发现了这么多处遇难同胞丛葬地,应该考虑进行原始状态保护,并由政府部门牵头,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警示性世界文化遗产。
作者:朱福林 仇惠栋 邵丹 宋宁 刘莉 徐永现